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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手的抉择

引子

梦中我问疯和尚:为什么我们下了大功夫,把平时都非常忙的牌友凑到一起,通过比赛磨合成一支队伍,已心意相通,却还是这种结局?

疯和尚没有说话,一只大手从布袋中抓了一把东西出来。他握紧拳头,在我面前渐渐用力,一道道细细的沙线从指缝间滑落。力道越猛,那沙便流得越快。我暗想,原来疯和尚是想告诉我,得失心不能太重,有些东西抓得太紧反而失得更快。

渐渐地,那拳缝间的纱流疏了,断了,没了。

疯和尚似乎读出我所想,开口微笑道(我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和我说话):在目标面前,谁又能没有得失心呢?有目标,又专注,方能有所成。但是目标一定要准,这样才能不迷失,不忘初心。在专注之下,失去的,都是沙。而留下的,才是真正的瑰宝。

说话间,他摊开手,掌心间是一枚尘沙散尽却依旧剔透的夜明珠。

“你们的故事我都看到了,记下来吧…” 疯和尚转身离去,远远的飘来了一句话。

恩,趁着记忆还在,如疯和尚所说,我要尽全力,将我们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成为今后回忆的珍宝。和你们一起打牌,我很开心。

第一回:遇围剿白龙受困迷局 失牌运清华败走科堡

迷雾,茫茫无际的迷雾,像缠在身上的千层纱,憋得人喘不过气来。忽然,一条白龙似破天闪电,在这雾阵中划出一道迅捷而不规则的曲线。那白龙身形矫捷,目光如炬。虽身陷迷雾,却总能躲开暗障,蜿蜒前行。正在白龙全速前进之时,突然间,身边多出三道身影,尾随前行。这三人,一身红衣,一身青衣,一身花衣,紧随白龙足迹,明显是寻龙而来。那白龙早有察觉,加快身行,意欲甩开追赶之人。哪知那三人也非寻常之辈,虽被白龙暂时甩开,但仗着脚下凌波宝靴,不久便又追上,保持并驾齐驱。一个时辰过后,三人一龙,仍如此角逐脚力,纠缠不休。

那白龙,似觉得如此纠缠,长久下去,以寡敌众,总不是办法,便挑了一处开阔地,不再前行。转而一招神龙摆尾,拉开架势,列阵迎敌。对面三人眼见白龙摆开阵势,知道形势不妙,也各显身手,放出神通。那青衣人,甩开袍袖,放出三名黑面天王;右边的花衣人,松开腰间布袋,从中跳出三名红面天王;左边的红衣人,解开葫芦,大小双鬼从中跃出。顷刻间,场上局面立变,白龙已深陷强敌包围。那白龙绝非等闲之辈,抖擞精神,意欲再次龙腾九天。无奈对方实在势大,方才躲过前面大小鬼的鬼斧,转眼又遇两色天王的夹击。三名红面王罩住龙头,三名黑面王按住龙脊,大小双鬼,死死拖住龙的后爪。那白龙不停折腾,想挣脱困镇。无奈对方势猛,一时三刻之后,终于气力不在,为对方所制,再也动弹不得……

白龙遇困 – 图片来源Breno Machado on Unsplash

笃兴似感觉到白龙之困顿,大叫一声,从床上弹起,才发现自己方才是在梦中,而一身衣衫早已惊得湿透。他打开台灯,发现仍是北京时间深夜 – 凌晨3点30。“怎么是这个时间?”笃兴不觉眉头暗蹙,“难不成…?”他再没多想,打开手机,向微信输入了一条消息“你们还好?”正要按发送,想想又删掉了上条消息,转而换作了一首小诗:“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洋彼岸的美国华盛顿,第六届Peter Chang杯华府拖拉机大赛的最后一轮小组赛尘埃落定。C组种子队清华爱玩,在生死战中,虽全队配合出色,几次化险为夷,却最终不敌江城三闺蜜的滔天牌运,遗憾出局。赛后,队长邢飞仰头向天,双目紧闭。周遭的几家欢喜几家愁已与他无关。飞暗叹,我们几名牌友,克服阻力,合兵一处,已渐渐心意相通,交相呼应。本以为能冲出重围,一展宏图。想不到时至今日,竟有如此下场。难不成真是人力不敌天意?

壮志未酬 – 图片来源《三国演义》剧照

要知道,方才的对战,清华爱玩本已配合出色,在前半程以5:2领先。但自从对方花衣闺蜜Betty采用了混元上牌法后,本方便像招了魔咒般,再无任何牌运。而江城闺蜜,牌运齐天,顺势发起反扑,以6:5反超。清华爱玩顶住不利局面,苦战到底。有一回合,在本方两营被围,情势危机之下,邢飞率领手中所剩兵士,奇袭闺蜜大营,血战取得120分,将对方从6拉下。接下来,爱玩女将翁裕虹坐镇中央,顶住对方副牌一轮轮冲击,成功守住5阵王旗,将比分追至6:6。在最关键的一回合,爱玩坐庄主将詹世利布下奇阵,通过运作迅速做空两门,埋伏主牌于山岭,只等三闺蜜进入包围,意图全歼对方。怎料到,花衣Betty再施混元奇法,逆天改运。詹世利绝掉的两门,对方青衣闺蜜和花衣闺蜜竟每人握着清3K,两人轮流催动杀招,詹世利眼睁睁看着对手从陷阱中逃脱,竟无任何办法。最后一回合,江城闺蜜身处台上,占有先手,清华爱玩需要搏杀至180分方能逆转。怎奈大势已去,爱玩三将望着阵中众军士,竟无人能出战胜过副6。最终中了对方十面埋伏,败走科堡。

无心恋战的邢飞,已在突围中和其他众将走散。他离开科堡,先向西突围至兰州,见寻不得自家部众,便又驾起白龙马,急向北去。最终,寻得石家庄一饭馆,名曰“老地方”,停下落脚。飞点了些酒菜烤肉,以洗风尘。酒过三巡,飞望了望周遭,见此时此刻,身边一起消愁的竟只有爱妻与白马,不禁发出当年楚霸王的感慨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惆怅之下,也无心酒菜,正要结账离开,店小二却说,“客官不用了,门口那桌儿的客人早已帮你付过了。”飞转过头,望了望门口那桌,发现竟已人去桌空。他忙问小二刚才那桌的客人去向。小二说“咦,真是奇怪。他刚才明明还在的。” 当问到客人长相,小二说“那客人是一个光头,一身灰布色长衫,长相很是寻常,但却慈眉善目。” “奥,对了,他刚才说什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并且还让我带给你一张字条的。” 邢飞接过并打开字条,见里面写着四行小诗,恰是杜牧的那首「题乌江亭」。

“包羞忍耻是男儿,卷土重来未可知…” 邢飞反复念叨着,思绪也渐渐回到了几周之前。

第二回:组队伍清华四处求贤 施援手爱玩倾力相助

番外篇之一:

两年前的天佑黄鹤杯的一场关键之战,让爱玩化作一人形奇石,存于华山之巅。那一场惊天泣鬼的牌局,甚至打动了天帝。他唤来爱玩,说 “你的牌技真是精妙,令我动容。凭此绝技,本可登天封圣。但我算过命数,发现你已经历八十重牌局考验,只需再多一番磨砺,九九归一,便可封神。我不如让你化入凡间,再多一重造化,如若得缘,封作牌神。如何?”


那爱玩本是个牌痴,哪知自己不经意间的爱好随着时光雕琢已入化境,竟得到天帝垂青。他心想,反正我叫爱玩,那就再玩上一回如何?至于封神什么的,反倒不那么重要了。想罢,便答应了天帝。

天帝看爱玩应允,笑道 “这最后一番磨砺可不若平常,必有额外一番考验。我把你化为不同形状,各自去人间造化,寻找你们的枝枝蔓蔓去吧。” 说罢,将爱玩化为四块石头,分别刻做 “虹”,“晨”,“兴”,“迪”,散向人间。

一晨一迪,落入华山结界;一虹一兴,散入水清木华。

一日,有一道人,法号“泉降”,路过华山结界,忽然发现草丛中有亮点闪光,忽明忽暗,甚感惊奇。起初泉降以为那闪光来自山间野兽的眼睛,甚是谨慎。他自幼习武,有把好身手,想着若是野兽便趁机除了,免得以后危害一方百姓。待泉降屏息凑近,发现草丛中竟是两颗巴掌大的圆珠。泉降拾起二珠,发现其手感温润。仔细端详,这二珠不似寻常富贵人家镇宅夜明珠般通体明亮,却每个都异常独特。时而明亮透彻,时而换个角度又似乎能看出山川丘壑。泉降甚是惊奇,暗想 “我半百经历,漂亮的夜明珠也见了不少,看多了却总觉甜俗。可这两颗珠子里面蕴含的意味却有些与众不同。难不成我交了新际遇?” 想罢,小心翼翼的把两颗珠子藏在挎着的布囊中,又翻山去了。

那泉降得此双珠,不甚得意。得意处,自忘形。时常嘴角挂笑,不自觉的便哼出小曲:

收入宝珠两颗,
编入囊中存库。
爱哪里去哪里,
玩遍江湖独树。

可泉降哪知,这双珠便是落入结界的爱玩奇石,历经天帝点拨,早已通灵。其中的晨石,见泉降如此招摇,机灵一抖,“张口收编,闭口收编。我何不逗你一下,跟你捉个迷藏,看你丢了我如之奈何。” 想到此处,便找了个机会,趁泉降不备,颠出布囊,自由去了。

结界一日,便是人间一年。话说那泉降的一个小得意和晨石的一个小玩笑,带来的确是日后人间无数故事。我们先按下不表,留着以后再叙。

——《爱玩与华山》

正文:

第六届大华府地区华人拖拉机扑克大赛烽火重燃,清华队面临缺兵少将的境况 — 虽然主将邢飞已于去年成功招募到身居珩顿的绝顶高手兼清华师兄笃兴加入阵中,但征战拖拉机比赛,耗时一月有余,加之赛程强度很大,队伍的走向绝非一两个高手可以决定。更注重的,其实是队伍的搭配和临场的默契。为了构建一支平衡的队伍,邢飞这几天颇为费心。忽然间,他脑海中想到了一人 —— 此乃一女将,姓翁,名裕虹,是老牌劲旅爱玩一族队的常年主力,算牌缜密,协调团队一流。三年前,随爱玩队登顶大赛冠军。去年,又随阵容不整的爱玩队冲出重围,勇夺大赛亚军。但近来听说她归隐深宅,全心投入两个儿子的教育,不问江湖已久。邢飞心想,我与虹姐熟识,若能请得她出面相助,实在是对阵容的极大提升。想到此处,备下一份厚礼,驶向裕虹的住处。

那裕虹的住所,在北维珩顿的一处清幽之地。邢飞按着地址寻去,在一条玫瑰小径的尽头,是一处安静的宅院,院子里种满各色果蔬献花。宅子的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一花一草亦草花,妙牌润物调剂人生百味”,下联是“一五一十忆十五,轻舞怡情丰满岁月芳华”,横批 “静好泊之”。邢飞琢磨,一副对联,道明了宅中主人的兴趣爱好。这虹姐,果然名不虚传,别有情致。

妙牌润物 – 图片来源:肖安摄影作品

邢飞扣门,少时,宅门轻开,开门的是一中年女子。一身红衣,身材清瘦苗条,南方女子的容貌,正是裕虹。邢飞问候之后,道明来意,并将建队计划和裕虹详细说明。裕虹说:“真是巧了,之前忙于辅助二儿子准备科技竞赛,现下刚刚告一段落。他也不负众望取得了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我正好可以得空放松一下,重拾自己的爱好,随公子走一遭这拖拉机大赛。” 飞大喜。裕虹又道:“公子要想打牌开心,我再推荐一人。此人牌技高超,艺高人胆大,早年也曾夺魁拖拉机桂冠。只不过他管理偌大产业,近年来事务繁忙,已不常出没江湖了。” 邢飞听了裕虹描述,笑道:“我们一定是想到一处去了,那人可是别号‘天佑’,单姓一个詹?”裕虹说:“奥,原来你也识得詹世利?”邢飞道:“我和大利哥两年前曾有些际遇,但最近因为都很忙,也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联系了。我知那大利哥公务之余,便隐居于华山之巅,似乎平时很不容易联系的。不知虹姐有何妙法,能让我们招募到大利哥这般高手?”

裕虹说: “大利确实平日隐居,外人不易相见。他有一好友,名唤吴兵,是华山派掌门。平日里两人交情甚笃。你厚礼结交吴兵,并让他引荐,说不定能寻得詹世利所踪。”邢飞觉得有理,但又有一点疑惑:“我听闻大利哥和吴兵往年拖拉机争霸常共同组队参加。如此这般,我即便得吴兵引荐相遇也不忍夺人所爱啊,到头来还不是功亏一篑?” 裕虹道:“我听说今年华山队目标有变,以锻炼新人为主,果真如此,那大利的功力倒也未必能人尽其用了。” 说着,她转身进了内房,不一会儿的功夫取出一个宝盒,打开是两个不同寻常的宝珠。裕虹说到:“这是我贴身之宝,当年随我夺得第三届拖拉机争霸冠军,实是神器。你将其送与吴兵,可大幅提升其牌力。他一开心,也许就愿意将大利相让于公子了。” 邢飞见裕虹初次见面就出此重礼,很是感激。为了组建队伍,便也不再推辞。果不出裕虹所料,吴兵得此双珠爱不释手,再加上华山今年目标有变,便答应引荐詹世利加入清华。詹世利见有吴兵引荐,也知邢飞此次之志,再加上本来和爱玩诸将熟识多年,便欣然加入清华队。

至此,清华队的招募工作圆满结束。邢飞一边操练军马,一边请人制作旗帜。队伍番号 —— 清华爱玩。

第三回:首赛日清华出师不利 破魔咒笃兴东归取经

番外篇之二:

耳升问天帝:花了很大心思的目标看得见却又抓不着,明明一片真心却又被人误解。世间本该美好,却为何总有如此多的不随人愿?

天帝答:只因你仍然过多用外化的标准来禁锢自己的行为。一个人修行足够,内心笃定,外部的一切,便都只是信号 — 为你所用,却不能干扰你的行为判断。

耳升恍然大悟:能把悲欢溶于心而不显于身,是真境界。谢谢天帝点拨。佛家常说的“利衰毁誉,称讥苦乐,八风不动”,大概就是这层境界吧。

天帝笑答:正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只要凡事做到问心无愧,便已得始终。前日我将一块灵石分成四份,散入人间。我意在他们修行圆满后封神。你瞧,那本属同根的四块石头,每个现在的际遇都不相同呢。世人皆以结果论英雄,可真正的高手,存在人们心中,又怎能被结果标准这种俗物来衡量?汝子颇有慧根,甚合我意。我何不同样打发你入人间,去体会这人间百味?另外,有人需要你度,你们互相点拨,彼此成全,岂不美哉!

耳升点头应允,遂投入人间。

—— 《耳升天问》

正文:

清华爱玩军点军完毕,派出邢飞笃兴和詹世利,远赴马里兰的科堡中学,出战首个比赛日。科堡那头,等待清华爱玩的第一个对手,是来自江西同乡会的映山红队。那映山红队,名字取自江西省花,由主帅王斌泉带领,集结旅居马里兰石家庄周围的一众江西棋牌好手。他们清一色的红盔红甲,远望去,有如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势头甚壮。邢飞见此阵势,对笃兴大利说道,那王斌泉我交过一次手,算牌精准,出手果断。现下再加上如此多的部将好手压阵,气势很盛。看来我方远征,这次是要一番恶斗了。

清华爱玩军的三将,各个武艺高强,见到强敌,又哪会退缩。见此阵势,也不等扎稳阵势,径直冲向映山红大营。一阵遭遇战,清华爱玩占得先手,打了映山红一个措手不及,以6:3领先。清华爱玩正欲更进一步,忽然邢飞似觉得头脑中有了另外的幻象,犹如进入异度空间,有数条蛟龙缠身,不得挣脱,甚是愤懑。飞大叫一声,从马上跌下……

首战江西映山红 – 图片来源:电影《英雄》剧照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华军行营,主将大帐。

邢飞忽然有了知觉,睁开眼,头脑依旧浑沌。飞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晓得过去一段是深度睡眠还是身处幻境,只隐约记得自己在各种空间穿梭,还有“修身度人”等只言片语。

邢飞起身踱到帅案,见有一书卷,以红绸封卷,置于众文书之上。飞拉开卷轴,细细读来:

“清华爱玩,历尽坎坷,出师遇困,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兴本牌痴,流连牌局于珩顿,不求闻达于诸侯。将军效法当年刘玄德招孔明,三顾兴于草庐之中,咨兴以天下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将军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数战余矣。”

“自出兵以来,兴无一日懈怠。勤练兵士,磨合三军,为将军宏图打好基础。怎奈天不遂人愿,兴近日夜观天象,紫气西散,牛斗冲天狼,紫微暗淡无光,主多磨难。难怪妖异频出 —— 先是兵马未行,暂失大将翁裕虹,继而比赛中在尾声被江西映山红绝地暴击。拖拉清三,排山倒海。吾虽齐心,配合默契,难敌对方牌力。最近一战,又遇同济质疑,虽得以大胜,却令我方身陷口舌风波。幸得各方朋友直言,方才摆脱囹圄。”

“然兴深知,世间万物,阴晴圆缺,皆有变数。孟夫子言,天将降大任,必先饿身劳骨,百般锤炼。吾坚信目前所行之法乃为正途。茫茫牌路,五花八门,能坚守者,方得始终。兴闻有一得道疯僧,归隐华夏东土。为助将军破除妖异,实现宏图,兴欲前往东土,投石问路。待求得真经,为将军扫清障碍。”

接下来,文中又详细交代了接下来的行营布局,出兵战策,甚是详细。书信最后,写到“鞠躬尽瘁,AAKK”,落款是“珩顿笃兴”。邢飞看了此书,方知自己昏迷之间,牌坛征战竟出现了如此多状况。虽为清华爱玩所处形势担忧,但更为三军逆境之坚守而动容。忙传令升帐,商量对策。

由于笃兴已东归取经,清华爱玩的阵中此时只剩下裕虹,大利,和邢飞。因为之前各自忙于自己的公务家务,三人尚从未在一起打过牌。但此时情形危急,也没有其他选择。大家商定好依靠对牌型的阅读,以赛代练。

第四回:遭同门裕虹陷千王之王 遇新手清华失全村希望

清华爱玩队第二个比赛日的第一个对手,是一支神秘之旅 —— 名曰清华索赔专家,似是清华故人。然而邢飞望着对方阵容,却并不熟识。这支队伍由南海熊伯韩永光领军,阵中另外两员战将,只听说是近来现于江湖的牌手,一人名号“千王之王”,另一个人称“全村的希望”,最近在拖拉机微信社区异常活跃。两人总是如影随形,风格百变:时而风骚奔放,时而婉约惆怅,时而插科打诨,时而表情连篇。邢飞自认对江湖拖拉机高手多少有些了解,可这千王和全村,却是从未见过真容 —— 性别,年龄,风格皆如谜一般的人物。邢飞请教过琅琊阁,得到的回复却也是“信息太少不可考”,只隐约听蔺老阁主提到,千王全村似是夫妻。邢飞摇了摇头,看来此次对战,面对的将是一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待到两支清华军战场上列阵相对,邢飞手搭凉棚,首先认出了对方主将南海熊伯。那熊伯,海南人士,人豪爽,喜搞笑,善做点心。打牌时时常自言自语,抓到好牌时,常一把牌抽出,狠狠的一巴掌拍在牌桌上。一张大手,震得整个牌桌嗡嗡作响。满牌桌的对手,都因其刚猛掌力心胆异动。当然,坊间也流传着熊伯当年一巴掌怒摔七张牌失败而伤及自身的故事。可那熊伯甚是豁达,也不以为意,笑曰:我这是七伤拳,时常杀敌三千,偶尔自损八百又如何!

邢飞向熊伯两边望去,只见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员红袍将领,一男一女,很年轻的模样,看样子都在三十岁上下。邢飞暗想,这必是全村和千王了,但也不知哪个是哪个。清华爱玩按次序出阵,由裕虹对战那员男将,詹世利对阵女将,邢飞截住熊伯接招他的七伤拳。交手之后,清华三将发现,对面的三人,远非寻常新手。那红袍男将,牌风甚是诡异。出招时,常眉头紧锁,伴随一阵阵哀叹咳嗽。常人看了似觉得他身体虚弱,内力不足。然而冷不防间,他便会打出一张迷惑主牌,抑或保留大副牌暗中截杀,实在是一流的暗器高手。虹姐和他激战,因为需要兼顾队友的协调,加之清华爱玩三将第一次配合需要额外分神,竟不觉间中了好多暗器。邢飞见状暗叫不妙,心想此等如刺客般的隐忍狠绝,真不愧为“千王之王”的名号。那剩下的女将,想必便是“全村的希望”了。

再看那全村的希望,身材瘦高,肤白唇红,一个蘑菇头下挂着一副大大的学生眼镜。眼镜背后是一双古灵精怪的眸子,一股子不谙世事的清纯。然而,这全村的希望虽然出手很慢,却极少犯错。时而没头没脑的一击,竟让深谙牌道的绝顶高手詹世利摸不清路数。大利本想去援助裕虹,被全村希望慢条斯理的缠住,竟然也不得抽身。

千王和全村 – 图片来源《小李飞刀》剧照

对方三将,一刚烈,一阴柔,一慢吞,本是极不协调的搭配,然而,经过熊伯千王和全村组合,竟然产生了奇效。千王全村夫妻档,再加上熊伯的阳刚掌力配以极盛的手气,缠得清华三将极不舒服 —— 躲得过掌击,却防不住暗器。躲得过暗器,却又被淹没在全村银铃般的笑声里。而清华军的每一次出击,似乎都如同打在海绵上,再无回响。双方缠斗了一个多时辰,清华爱玩4:9败于清华索赔专家队。

邢飞赛后抱拳道:两位真是绝配,实在是拖拉机战场的一道特殊风景线。全村的温柔,配上千王的一刀,成就了一道绝技 —— 温柔一刀。今日不敌,我们有缘再会。

第五回:克湖南清华绝处逢生 观激战新章计定未来

两败的清华爱玩,已经到了真正的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剩余的两场比赛,再败任何一场都意味着小组出局。而虎视眈眈等着清华爱玩的下一个对手,是目前三战全胜,尚未遇到敌手的湖南高校同学会队。湖南队出战的,是三员猛将。那为首的廖志林和杨修竹皆是科堡名将,久经沙场。再加上此次又有湖南高校同学会的安国公刘安国加入,更是兵强马壮。可不管对手如何强大,背水一战的清华爱玩早已无所畏惧。只见三将面色凝重,目光坚毅决绝,也不多言,拔营向湖南队阵营冲去。

两军阵前对峙,清华爱玩这边首先出阵的是邢飞,而对面出马的,是湖南高校安国公。双方互报姓名过后,拉开架势。邢飞突然勒住战马,向对面湖南大将刘安国喊道:安国公,一般的战马都配六寸马蹄,我见你的坐骑马蹄厚了一寸,等下我们战到酣处,小心你会马失前蹄。我不占你便宜,快快回去换了战马,我们回来再战!

刘安国低头望向战马脚底,发现果真是比平常略高,知邢飞所言非虚。忙打马回营,重新换了战马,再度出战。那刘安国,实在是员骁将,话不多,但全身都是法宝。再度交手,一手的清三拖拉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百十回合后,邢飞渐渐不敌。詹世利和裕虹见势不妙,怕邢飞吃亏,忙鸣金收兵。此时场上比分,2:5。可已经如此的清华爱玩,又哪再有退路?!邢飞退回战阵,稍作休整,道“欲求生路,必克湖南。欲胜湖南,则必先拔了安国公这第一阵!请二位帮我观敌掠阵,我再去会他一会!”

次战,邢飞撤下手中的沥泉神枪,换上青釭剑,再度登场。重整旗鼓的邢飞,已重兵方片,欲与刘安国再战。哪知对方压阵大将杨修竹见势不妙,欲反黑桃。清华爱玩方的詹世利见到此景,又哪能坐视不管,在本方阵脚放出子午连环箭,加固方片,使得本方得以顺利运作施展。那邢飞见本方将领如此支持,士气更是大振,放马冲安国公冲去。手中的青釭宝剑,削铁如泥,泛着红光,在湖南阵容中纷飞。安国公哪知短短的一刻钟,对方竟犹如换了人一般,凌厉无比。此消彼长,自己先前的气势倒有些泄了,渐渐不敌。大利和裕虹见状,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率队向前辅助。三将配合得天衣无缝,在精密计算下反打了湖南队一个大光,将比分追平5:5。

血战湖南队 图片来源《新三国》剧照

战场上的一切,湖南队大帅李新章早已在附近的山坡上看得真切。他见爱玩三将在湖南队的千军万马中冲杀,身处绝境却临危不乱。那三将,重围之中招法缜密,所到之处势不可挡,如履平地。心中暗赞,这清华爱玩,真是劲旅,阵中每人,皆是虎将。我军如得良将如此,何愁夺冠霸业不成?想到此处,连忙传下命令:对于清华三将,只可生擒,却不能有半点暗箭伤害。

士气大振的清华爱玩,又逢背水一战,每人均发挥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战力。再加之湖南各将得到主帅命令,不敢上弓箭手袭击。一时间,湖南军大乱,竟出现打无将时三王和主十内讧互相踩踏的情况。湖南队大将廖志林见大势已去,便鸣金收兵,撤队回营。

最终,清华爱玩J:6反败为胜。为自己的小组出线保留了一线生机,同时将C组出线的悬念,留到了一周之后与江城闺蜜队的生死之战。

第六回:过江东邢飞卷土重来 觅良将胡迪雪中送炭

“想什么呢?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卷土重来’,你都怔在这里好久了。”妻子的一句话将邢飞从回忆的思绪中拉回。他苦笑道,“一切都结束了,哪里来的卷土重来……”

傍晚时分,邢飞正在看电视,忽然接到李新章发来的一条消息“湖南高校同学会队小组已经出线,但目前复赛缺兵少将,你愿意加入么?” 邢飞本来在队伍淘汰后已经意兴阑珊,觉得这次大赛气运已尽,再没有打比赛的欲望。可不知怎的,那两句小诗却像着了魔般又一次在脑海中回响 —— 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早听说这科堡盛产拖拉机高手,而湖南高校同学会中的几位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李新章,大名早有耳闻,事业生活社区方方面面都是翘楚,人送美名“三头六臂”。这拖拉机大赛,便是由他作为主创者之一一手操办起来的。往年因为机缘不巧,从未在比赛中得以相遇。难不成这江东子弟说的其实是江南子弟?疯和尚啊疯和尚,原来冥冥之中,已为我安排好了下一步的选择。想到此处,邢飞便又重新振作士气,回复道“好的,那我来加入你们队吧~”。

这一问一答,一接一恰,才有了我们本次演义的后半部故事。(上部完)

卷土重来 – 图片来源:微信实际聊天

拖拉机复赛将至。湖南高校队的大将廖志林押粮运草,遭遇暴雨,误了归期。新章愁,恐阵容不齐。忽闻小校报门口有一女子求见,自称是爱玩二族之人。

邢飞此时也在帐中,听来人报号有“爱玩”,心想莫非所来之人是自己故人?想那“爱玩一族”的名号当年名震牌坛,队中四人各个武功高强,裕虹笃兴,之前已加入清华爱玩,与江城闺蜜之战后不知去向;而那胡迪乐晨,自去年大赛结束便再无音讯,也不知待会儿遇见的会不会是其中某位。正思考间,小校引一黑衣女子进入大帐。邢飞定睛一看,不禁大喜“果真是故人! 这下子复赛有转机了。”

爱玩故人助阵湖南高校 – 图片来源《琅琊榜》剧照

原来,进账女子正是胡迪。故人相见,分外亲切,总有叙不完的旧。邢飞问到胡迪近况,为何来到湖南高校军营。胡迪说,最近经历颇多,辗转于几支队伍,我可与将军之后细聊。这次来访湖南高校,是因为两天前收到一封无名字条,说湖南队有故人需要帮助。我不敢耽误连夜兼程赶赴大营,果不然发现将军在此。邢飞大喜,心念真有贵人相助,连忙引荐胡迪给新章。新章早闻胡迪是爱玩旧将,全力相邀。胡迪见新章诚挚,便欣然应允,愿同走战阵。

第七回:战三湘新章诈败奇计 布火炮罗彦握手言和

番外篇之三:

时间闪回到2018年,大华府黄鹤杯牌坛争霸再燃。

视线回到清华阵中。过去的一年,从川渝队借来的“牌坛穆桂英”罗彦屡立奇功,为清华队在天佑黄鹤杯夺得亚军立下汗马功劳。本次黄鹤杯大赛,清华队面临人员考验,将无法以整军出战。主将邢飞见罗彦故主川渝尚未有出兵打算,心想 “如得罗彦相助,将是对阵容极大补充,今年黄鹤之业可成”,便打算问彦动向。正此时,忽闻小校来报,罗彦有事相商,飞忙请入。

怎知,罗彦要商量的事,打破了邢飞的如意算盘。“我之前飘零川渝数载,遇默契搭档;后又得将军知遇,合作清华,非常开心。然彦总有一份未能报效故乡的遗憾。此次湖南组队湘北,曾多次诚挚相邀,我想加入湘北一试,以了之前夙愿。”

邢飞深感遗憾,但也觉得罗彦说得有情有理,便道 “能留住将军为我们效力乃是一大幸事。可人各有志也不便强留。话说那新军湘北也是一个好归宿。将军为他们效力,必得重用。但恐怕下次我们两军兵戎相见,要有得一场好厮杀了。”

罗彦见邢飞说得真挚,道 “承蒙大人赏识,彦无以为报,愿立下君子协定:若我们今后在牌桌兵戎相见,可尽显神通,各为其主,但点到为止,必不下杀手。” 飞很是感动,便不再想即将分别之事。大家把酒言欢,畅谈过往峥嵘,甚是欢乐。

——《南归》
牌坛穆桂英 – 图片来源《和平年代》剧照

正文:

拖拉机大赛复赛第一战,C组湖南高校队与三湘剑客队狭路相逢。双方刚一交手,湖南高校队主帅新章便卖了一记藏张破绽,引三湘军深入,顺势集中调动兵力,拍马杀回。那新章勇不可挡,又智计过人,再加上胡迪邢飞左右策应,百余回合后湖南高校以9:6领先。

那三湘军毕竟是精锐,首领三将,各怀绝艺,哪肯如此就范。只见斜阳夕照下的三人早已杀红了眼,开始各显神通 – 唐庄主盘坐于马上,拿出锦囊中的小纸条,口念咒语,瞬间召来同门两副拖拉机。又见庄主身边的护法张立强,挥动铁掌,力道劲处,掌心竟隐隐透出字迹,原来他为了提升功力,早已将铁掌拳谱刻于手掌之上。一处高坡之上,更有一女将,身挂紫袍,英气逼人,正是牌坛穆桂英罗彦。她已于坡顶伏下三门火炮,专压新章的清三火箭。一时间,三湘军士气大振,转眼间反追两个小光,竟又占了对战上风。

湖南高校队眼见敌人势大,拼力反攻。胡迪顶住巨大压力,在台下攻克三湘一个包围圈,送新章重上主将台。接下来,邢飞集齐精锐,在三湘军发起反扑时,死守阵地,力保105分要点通关。罗彦见双方已战至夜幕阑珊,仍不分胜负。心想如此下去,双方必是殊死恶战,虽然目前我军略占上风,但对方是初次配合,便有如此威力,长久之下,本方并无胜算。便打马回阵,挂上梅花亮银抢,双手抱拳,说道“今日一战,真是畅快。我仍记得与邢将军当年之约,双方切磋武艺为上,但必不下杀手。如今天色已晚,军士疲乏,我们不妨握手言和。如有来日,再好好的大战三百合!”

第八回:狭路逢湖南大破连环马 破困局三将再解三峰阵

上周复赛,阳光队大意失华山,如今一战,也是背水之生死战。此次交锋双方必然尽显神通,输死搏斗。

阳光队,是前两届拖拉机大赛的冠军,队中各人均牌力非凡。为首女将Julie,算牌精细,出手果决,更难得的是战场上的一股子霸气,巾帼优胜须眉。接下来,邢飞细数阵中其他战将:有一女将,名唤VV,牌桌上沉默寡言,但实在是辅助递牌之高手。比赛中,对手往往提防Julie之刚猛冲击,却忽视了VV的无形暗箭。两年前的黄鹤杯拖拉机赛,正是伊决赛中箭雨,力助当时编属盛达地产的阳光队夺魁[注1]。还有一将,新近加入阳光,名曰范纪伟,乃湖北名将。那纪伟平日牌桌上虽插科打诨,但思路清晰,极少误事,也是一个狠角色。这阳光队实在是兵强马壮的雄霸之队,此次若不是因为老统帅凌阳荣近来换防烽火台,麦馆主张小迅又应酬缠身,也不至落入如此险境。新章深以为然,道“我们曾与阳光交过手,确实是一等一的狠角色,比赛中绝不给对手机会,所以对阵方稍一失手便会满盘皆输。如今生死战,更是战力爆棚,我军当如之奈何?”邢飞说“欲破阳光,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我有一计,要以己之道还施彼身。”说罢,和新章及志林仔细讲起了战法。正讨论间,忽见屋外狂风大作,乌云蔽日,没来由的一场龙卷风席卷马里兰。邢飞心想,看来这天时是占了,剩下的走向,要看人谋了。

次日午后,双方狭路相逢,会猎于麦凯琳牌馆。甫一交手,双方都很谨慎,深知对方武艺高强,稍一疏忽便会失势。湖南高校队不给对手上手机会,三将每招出手,皆拼尽全力。如此这般,双方你来我往,斗了一百余合,不分胜负。正在焦灼间,只见战团中杀出一将,身披金甲,坐下乌骓马,手中一柄虎头錾金枪,好不威风。此人正是李新章,他见一时三刻不能分出胜负,便更加抖擞精神,尽显平生绝学,身先士卒,在阳光阵中冲杀游走。枪花所到之处,阳光三将无法招架。志林和邢飞见主帅如此威武,也一左一右分居新章两侧,虚虚实实,尽力做好辅助。又斗了三十回合,湖南队渐渐占了上风。阳光队Julie见湖南队占了先手,有些心急,忙从后军调来最近演练好的连环马,欲以此踏平湖南高校军营,扭转战局。

那连环马,由三架同色King齐排连接而成,一旦组成完毕,势不可挡。兵器强如双A及拖拉机,都不能奈何丝毫。Julie唤来的黑桃连环马由黑桃皇后带领,藏于芦苇荡中,只等时机成熟,欲反扑湖南军。

铁锁连环马 – 图片来自网络
黑桃A箭阵 – 图片来自网络

待到有一局,阳光VV身为坐庄主将,放出黑桃A箭,攻击湖南军阵地。此时的Julie又有许多主牌精锐重兵集结,听见黑桃A箭的蜂鸣声,觉得时机已成熟,忙遣出黑桃皇后,紧追黑桃A箭,意欲助战。待黑桃皇后出发后片刻,呼听Julie捶案大叫“不妙!”连忙叫人去追黑桃皇后。怎奈为时已晚,那黑桃皇后早已随着箭阵,冲向湖南大阵去了。

Julie所担心的,是那藏于芦苇荡中的连环马 — 皇后一旦现了踪迹,必然露出黑桃强势信号。那连环马威力异常,正面都挂了细密的藤甲叶子,对手兵刃的正面攻击都奈何其不得。唯有后方没有任何防范,本意是为了减少连环马的负荷,增加机动性。在寻常日子,连环马队一致向前,后方的暴露本不是任何问题。然而此刻,Julie却越发的觉得心里不安。

果不出所料,VV见黑桃皇后已现,以为黑桃牌Julie已布局成功,便放出第二支信号箭,只等Julie接应。哪知这第二箭威力不如A箭,再加上前日暴雨过后逆风,竟不偏不倚射中前方芦苇丛中连环马的连接皮带。其中一马惊慌失措,慌乱中跑出芦苇荡。湖南大将廖志林先看见黑桃皇后,转眼又见一黑桃K,便已知对方计策。他忙放出本方黑桃A,截杀走散的连环马。自己也催动胯下宝马,操起手中八棱紫金锤,向芦苇荡杀来。湖南高校三将,见对方破绽已出,哪肯放过这黄金机会。新章和邢飞,各领精锐,一方面阻断纪伟和VV的救援,另一方面缩小包围圈,合围连环马。那脱缰的连环马,已成了瓮中之鳖,受惊之鸟,四处踩踏,竟伤了本方主牌兵士无数。双方一场鏖战,阳光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再无翻盘机会。赛后清点战场,最终湖南高校10:6战胜阳光队。

在湖南高校队正庆祝力克强敌之时,已有军马来报,说另外一个战场的华山军失手于湖南三湘剑客。新章眉头微蹙,寻思着排名局势,那华山新败,已入危局,双方皆无退路,接下来的对决又是生死战[注2]。想那华山三位,均是儒将,精于计算,熟悉拖拉机战法,两军对决必是番好厮杀。正思考间,有小校递上一封华山队的战书。新章拆开一看,见写着:

“新章大帅 – 我军新败三湘,已不容有失。如今与君兵戎相见,各为其主,必竭尽全力。然而,华山与湖南高校各位皆有渊源,此次对决友谊第一,但又要崇尚武道,公平竞争。为不伤和气,我们不妨来一场文斗:我军在麦馆中原布下华山三峰大阵,由我方三将各镇守一峰。大帅可选出阵中三将,前来解阵。如能破阵,华山军愿俯首恭送湖南高校队通过。逐鹿中原,愿勇者胜。”

落款是华山主帅吴兵。

新章已知对方来意,心想如能够分出胜负又不至血光刀兵,实在是不失妙策。对方战书虽然写得客气,但最后那句“逐鹿中原,愿勇者胜”也充满硬气,想必这三峰阵必机关重重,尽现对方绝学。文中带武,柔中带刚,实在不是一句“文斗”那般轻松。

新章首先想到的是破阵之人,他原本决定派出黄梦,志林和邢飞出战华山。那黄梦,是第一届拖拉机大赛的冠军老牌手,这次刚从国内回来,未尽解旅途辛劳,便加入湖南高校助战。作为牌手,都有一显身手的求战欲望,但此战决定战局,三人从未一起配合过,此去破阵,恐有凶险。

黄梦似已读出新章心意,抱拳道 “新章大帅首战威风无敌,应趁此机会一鼓作气,铺平前进道路。我方才归队,还在熟悉各位战法。大帅布阵只管用心破敌,不用为我担心。我愿为各位城头观敌掠阵,提供后援辅助。”新章见黄梦豁达至诚,也不再推辞,便将一切城中布防,交于黄梦主管,引三千精锐,率志林邢飞,前去破阵。

华山的三峰大阵,依华山地势而建,三员大将各守一峰。湖高同队进阵不久,便见一峰,上刻两个朱漆大字 – 王对。镇守的大将,乃是华山队张斌。那张斌,是新将,借助手气光环加上之前征战攒下的经验,早已布下4王对静候湖高同队。当湖南队的先锋大将廖志林赶到阵前,已发觉山峰后的隐隐杀气,立即调转马头,引兵向吴兵镇守的另外一峰杀去。张斌见湖高同根本不以主牌硬刚,却偏向此时布防薄弱的第三峰冲杀,忙披挂上马,率领王对杀出,前去救援。哪知,这是湖南队早就定好的围城打援之计。见张斌的部队离开阵营,早已在周边埋伏完毕的新章率队掩杀。张斌布守于阵中的四王队前后失踞,被新章志林夹击,损失殆尽。不出片刻,湖南军已破“王对”阵,比分变做6:2。

过了第一峰,湖南高校军转了弯来到第二峰,镇守此阵的是华山大将张鸿兵。那张鸿兵,性情温和,足智多谋。只见他摇着羽扇,稳坐阵中,向湖南三将讲到“这一阵,我来考验你们破无将的功力。”话毕,小校推出三门无将子阵布在湖南三将面前。这无将阵,不如四王对般的凶狠,但却柔中带刚,讲求牌面平衡。因为布法人有三王压阵,实在是不易攻破。并且稍一不慎,失去先手出牌优势,便会失去控制,束手无策。新章和志林,携克第一峰之勇,向两个无将子阵冲杀。

然而,那无将阵本身玄机重重,再加上张鸿兵是打桥牌出身,计算周密,非常沉得住气。时机不成熟,坚决不让出将牌主动权。新章和志林猛攻未果,反倒被前来救援的张斌余部和吴兵部队劫了粮草,一时间,比分被追到7:5。湖南队的优势被缩小。

邢飞见勇猛如新章和志林,在无将阵面前都讨不到便宜,深知此阵之精妙。心想,这将牌全力攻底牌的战法真是凶狠。我欲破无将,必先利其器。想到此处,忙吩咐随从把对阵阳光队时俘获的连环马牵来。这时张鸿兵向前推进第三门无将大阵,对邢飞说,“好,来看看你能否有对策。”此刻,邢飞心中有一个念头,他想做空两门红牌,布重兵于梅花与黑桃,然后利用黑桃连环马的布局集中兵力对抗三王。此计虽妙,却需要时机拿捏的正好。想到这里,邢飞忙拉开阵势,开始布局。同时,写一封书信,送与东手边的廖志林,希望其从中协助。

双方开始交手,那无将阵果然不好对付,邢飞打完手中强牌,见对华山杀伤不大,忙令旗一挥,红桃和方片军马纷纷后退向身后的山谷退去。张鸿兵见湖南三将均已出招,却无法奈何无将阵,再加上湖南新近粮草被劫,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令旗一挥,全军出动。这无将大阵,训练有素,密不透风,随着张鸿兵的指挥,全军保持阵型,竟径直向山谷中推进。邢飞见无将阵已入山谷,悄悄的令后军将口袋收尾,布置好连环马于山坡之上。同时发出信号弹,只等志林的回复,牵动引线,三军用命,利用连环马配合强副牌,全击无将阵于山谷。

可是,邢飞左等右等,却不见志林的回应,有些焦急,心想此等良机,一旦错失便不会再来。正在此时,一只白色信鸽飞入邢飞大帐,信鸽腿上的标签是一个“廖”字,但却无任何信息。邢飞思忖了片刻,忽然明白的志林的意思。信息其实已经送到 – 和平鸽,点到为止,和为贵。邢飞心想,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胆识,实在是比步步紧逼的精密计算更胜一筹。心中暗暗记下这一课,同时命令军士,撤下谷口包围圈。此刻的张鸿兵,见到山谷地形,又见坡上隐隐可见的黑桃连环马,已知湖南队计策。便命令后队做前队,稳步撤出山谷。邢飞于山谷之上,见对方阵容如此齐整,心想这无将阵果真需高手精密治军。危急之刻,进退从容,真是良将。此次破阵际遇,没想到又跟张鸿兵学了一招。

智斗三峰阵 – 图片来自网络

这第三次的无将阵,双方算是打了平手。张鸿兵见湖南军已找到克制无将之法,便也再闭门不出。湖南军见此,转而去向第三峰。

这第三峰,由吴兵把守。当湖南军赶到阵前时,却不见任何刀兵之相。那阵们大开,只有一人,不挂盔甲,一身布衣,单坐马上。邢飞定睛一瞧,却是吴兵。湖南三将不知其中蹊跷,正想吴兵可能布置的机关,却见吴兵下马抱拳“我在此等候三位已经很久。之前见你们攻克‘王对’和‘无将’的手法,已知你们的雄心和气度。我这一阵,叫做‘无兵’。本来就不打算拼得你死我活。现在形势至此,我方不再过分纠缠,愿放三位通关晋级。望各位从大阵中有所收获,接下来前路更险,祝湖南队一路过关斩将,今后好运。”

第九回:破反间 将军离营托梦 战三英 湖南逆流而上

破了华山三峰阵之后的湖南队,士气大盛。现在挡在前路的,是最后的三个拦路虎。第一个,是小组赛的故人,擅长温柔一刀和七伤拳的清华索赔专家队。之前的对决,邢飞和清华爱玩队吃过苦头。而湖南队在人员不整的情况下,凭借老牟的官替驰援,小组赛小胜对手。如今,两队淘汰赛再次相遇,必将针尖麦芒,好一番厮杀。湖南几员将领正在商量对策,忽然听见军营内有些异响。出帐一看,但见几个军士正在窃窃私语。那几个军士,眼见邢飞出来,互递了个眼神,便不再言语。志林上前,调查了情况,原来据说是军士在军营中发现奸细,并搜出密函一份,上书“致飞将军”。

邢飞微微一笑,看来两军尚未交锋,这温柔一刀的反间计却早已经先到了。既然如此,何不效法破华山时志林的策略,将计就计,顺势而为。既稳定军心,又不战而屈人之兵呢?想到此处,邢飞向新章和志林建言道:我在初赛时曾与清华索赔队交过手,深知对方战法。他们牌风诡异,擅长心理战。针对此对手,我方何不派上操练已久的大将黄梦?黄将军手气无敌,敢打敢拼。有此福将,保管叫那温柔一刀,最终化作黄粱一梦。

新章听后,觉得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可以避对方锐气,同时留下邢飞精力,全力备战当天的半决赛对手。便道,如此这般,我不妨先派将军去华盛顿城中走一遭,听说那里的博物馆正在展出凤舞九天清宫大秀,将军何不去巡视一番,也许能觅得接下来的克敌灵感。邢飞大喜,早听说那凤舞九天的大秀异彩丰呈,只因为最近征战沙场,不得空闲。如此这般,真是两全之计。于是,邢飞在大战前夜,全力辅助李廖黄三将备战,详细讲解对方战法。第二天清晨,在大军出发之前,他跨上战马,悄悄的离开军营,带着使命,向华盛顿城中去了。

那凤舞九天的展览果真精彩,让人流连忘返。待到邢飞赶回麦凯林八强战的战场时,其中几场的厮杀已经见了分晓。他心里惦记着湖南队的安危,不及旁顾,忙赶到湖南与索赔专家交战现场。邢飞远远望去,见对面的熊伯一身红色大氅,理了一个精神的半亮光头,拍马靠近,但但见其头上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头顶之上隐隐泛起淡淡的雾气,显然是正在全力运功。反观湖南阵营,但见阵容完整,三将虽也全神贯注,但气定神闲。见此架势,邢飞已基本猜到了场上局势。他见旁边的湖南之友志平大哥也在观战,便上前去询问。志平说了一句“稳了”。听到此言,邢飞心里一块石头便也落了地。他也不想过多观战,分了本队主意,便调转马头,向另外一处还在激战的战场赶去。

一路上,邢飞遇到几处打散了的兵勇,从他们口中,也听说了一些八强战其他场次的战报。首先,在一场石家庄阵营内的对决中,三湘剑客队运道齐天,以A:9完胜另一支夺冠热门石家庄三队。邢飞心想,这三湘剑客果然是劲旅。想那石家庄三队,一须眉两巾帼,荆襄人士,三人常在一起配合,早已默契非凡。去年,三人合力拿下首届炒地皮大赛桂冠。本次比赛,更是在小组赛力克强敌,轻松出线。其摧枯拉朽之势,民间形容三将有小诗为证:

才将地皮冠军逐,又驾拖拉战征途。
踏雪寻梅菜春生,燕去君来饭秋熟。

进入复赛,更是招募了武大名将陈学军,其夺冠之志不言自明。想不到,竟然半路折戟于三湘剑客。正在此时,又见前方一伙儿身着红盔红甲的散兵,邢飞心想,难不成这映山红队也败了?果不其然,另外的一场对战,江西映山红7:9不敌湖北石家庄一队,连续第二年止步八强战。而石家庄一队,将成为湖南队的下一个对手。邢飞早听说这石家庄一队的名声,但不远前方另外一场比赛已鏖战至最关键之处,兵器相碰的声音从不远处隐隐传来。邢飞不及多想下一战的对手,忙将注意力移到眼前。

却说前面对阵的双方,是川渝二队和同济二队。双方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厮杀,难分胜负,战成7:7。最后一回合,川渝队坐庄守擂。而同济二队因为先攻陷对方7阵,只需成功攻擂,便可凭借先手优势晋级。一阵焦灼之后,转眼双方的都只剩最后一招。此时的同济队已抢得95分,只需抢得底牌便可晋级。如此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双方都严阵以待,不敢掉以轻心。最后一招,同济二队亮出主牌7,而川渝大将张东权则抽出小王力保底牌王旗不失,助本队惊险。见结局如此,同济二队的主力王孝养无奈一叹——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四届争霸止步淘汰赛第一战,之前三届比赛追随喜马拉雅队都最终获得第五,民间相传“喜马善舞(五)”。“难不成这“钻石王老五”的戏称真的要成为自己拖拉机牌坛的宿命了?” 可此时的王孝养又哪知道,在接下来的五六名争夺战中,本意夺冠的石家庄三队故派残阵,不见大将春生和雪梅。同济二队本以为可以轻松获胜,却哪知突然战场上斜刺里杀出一员猛将,自报姓名“范秋熟”,助石家庄扭转了战局,抢走第五名。据传,在麦馆地区流传着一首儿歌 —— “两胜一负可争亚,无奈年年是第五。今朝甩掉钻石名,来年一解从前苦。”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拦在湖南队面前的下一个对手,是石家庄一队。队中三人,是本次大赛的总掌门彭咏,喜欢用计算机来排兵器谱的李明,以及擅长帽子戏法的沈宪林。三人组成的队伍,一路过关斩将,鲜遇敌手。而且队伍不带粮草后援,更彰显艺高人胆大的自信以及队拖拉机的痴迷。双方坐定,硝烟四起。石家庄一队的首攻非常猛,强牌配强将,节节攀升。湖南三将均感觉对方运道甚猛,来势汹汹,心里不约而同的都是一个念头:尽量招架,争取不垮,以图反击。这是湖南队出征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小时,比分渐渐被拉开,变成3:7。

看到情势不妙,廖志林坐不住了,他向对方喊道“果然厉害,且看我去换了铠甲,片刻再战!”少许之后,再次打马出营的志林,变了一副模样。只见他面色通红,豹眼环睁,一副背水死战的架势。要知那志林,平日里虽然嘴上总是示弱,时常一副牌路怪异,插科打诨的样子,然而实在是计算周密,有勇有谋的绝顶将材。邢飞见志林这副架势,知道其已运上全力。果不其然,再次出战的志林,功力大增,勇猛非凡。新章邢飞见状,帮其护住身后,做好后援。志林见此,再无后顾之忧,全心用对小王奇袭石家庄大营,取得大捷,打了对方一个大光。场上比分变作6:7。

取得大捷的湖南队,看到了获胜的曙光。三将奋勇向前,顺势反击。话说这新章,志林,邢飞三将,虽然新近搭档,但配合起来却如已然在一起好久般的默契 — 各有特色,彼此互补,互相成全。有一回合,新章稳坐主帅台,从容调度主副牌兵力,再夺一营,7:7。又一回合,志林截住对方大将沈宪林,勇斗对方的对主七双王,趁着老沈疏忽,闯关夺寨,实现反超。

当然,超越之路也绝不会一帆风顺。其中一回合,邢飞见沈宪林露出副牌双K破绽,便故意卖了个破绽,放过主牌压制,欲回头主牌截杀反扑。不想沈宪林暗藏的其实是双王双后拖拉机,杀招一出,邢飞纵然做空副牌,却束手不敌。一战此消彼长,湖南比分被从9:8领先反制为9:10落后。邢飞回营,见志林的脸色已由红边紫,深知刚才自己一个托大的决策失误给队伍带来的影响。要知道,高手对决,往往一个关键细节便决定了最终的走向。见此,邢飞立下军令状 — 对方虽已占得先手,但10位乃重镇,待我重新出战,失掉的,再率队打回来。

再度出战的邢飞,又入绝境。如何破阵?忽然间,他想到了华山张鸿兵的无将阵。对,何不在此处,以无将胜有将?想到此处,邢飞便布下方略,传书新章与志林。对方石家庄的守营大将李明,身挂多张主将牌,见湖南打无将,也不以为意。但哪知湖南队经过上次与华山的三峰阵一役,已然找到了破无将的法门。他们三人配合,互相掩护,虚实交错,使得李明摸不清湖南队的主力,竟然布防失误,失了底牌。湖南队借此一战大捷,从9:10再度反超至J:10。

再战破无将 – 图片来自《三国演义》剧照

双方的鏖战你来我往,已到灯火昏黄,此时的比分仍是J:10,湖南队占优。石家庄欲效法湖南,以无将奇袭反扑,但因为时间紧迫,忙然间竟误判上牌主将,扑空了湖南大营。待裁判重新裁决,双方列队对战,湖南队早已三军齐整,不留破绽。最终,湖南队Q:10险胜湖北石家庄一队,闯入决赛。

第十回:克夙敌 湖南同学圆梦 说功过 爱玩牌坛修仙

冠军战前夕,本该是养精蓄锐,厉兵秣马,湖南高校同学会队的大帐里却展开了一场关于该战该和的激烈讨论。主和方认为,双方同属湖南老乡,而三湘唐庄主热情好客,一路比赛与本队多有照顾,再加上湖高同队已经完成之前订好的目标,决赛当以和为贵。而主战方认为,既然已经闯进决赛,就当为了荣誉全力以赴,不考虑任何其他因素。僵持不下的时候,新章来问邢飞意见。邢飞却聊起了举办拖拉机争霸赛的初衷 — 过去数年,作为牌手,最兴奋的,莫过于遇到棋逢对手的牌局。我们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和精力,组队出战,又哪是为了这冠军奖金,却只是为了走得远些,能更多体验到更多真刀实枪的对决。如今,我们机缘巧合再加上配合默契,站到了最高的舞台,有机会能够接受最终的挑战,何不把这当成试金石,来验验我们这支队伍的成色?新章听后,深以为然,原来邢飞的想法与其不谋而合。至此,湖南队定下最终战略 — 放下顾虑,全力一战。同时,也定下了最终战术 — 新章最稳,坐镇后方主帅营;志林最勇,身为先锋冲在前;邢飞心态最好,负责前后调度掌握节奏。

是日,决赛战场。一样的麦馆,一样明媚的春日下午,一样的对手,一如三个星期之前。对面的三将,是湖南三湘剑客 — 批红袍而握纸符的,是问剑山庄庄主唐文剑;挂素甲而英气逼人的,是牌坛穆桂英罗彦;穿黑衣而挥铁掌的,是山庄护法张立强。两支队每个人的风格,彼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双方不需多言,拉开架势各显神通。

对决的进程也似乎与上次交手类似 — 湖高同队凭借疾风暴雨般的开门三板斧,迅速取得比分的领先,6:3。三湘剑客都是老牌手,哪肯轻易就范,展开了疯狂反扑,战场立时一片喧嚣厮杀。而在此刻,邢飞的脑海却仿佛定格,反复重现的,是过往的种种经历 — 那些人,那些事儿,如鲜活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回。他想到了平日里如严师般板着脸的大师兄,想到一起征战初赛却出师未捷的清华爱玩,想到了擅长调度的虹姐和独当一面的大利,想到了混元上牌的花衣Betty及江城闺蜜,想到了绝境里的劲敌阳光队,想到了帮助他克服无将阴影的华山队,还有原本大比分领先却因为几个失误而痛失好局的石家庄一队,想到了帮助本队练牌的其他牌友们:乐晨,马晨,黄梦,志平,石博士,玉志,老许,温柔和一刀……一个个瞬间,一种种不同的牌路,都如一本本武功秘籍在脑海中复现,帮他做出每一个抉择。时间仿佛已经变慢,慢到足以凝固。定格的,是那一个个控制住节奏的瞬间。三小时过后,湖南队牢牢地控制战事节奏,以10:5拿下比赛的胜利,摘得最终的黄鹤杯桂冠。在大家相互祝贺时,邢飞竟已分不清时空交错,身边的情状,有如过往一切的剪影…… 他痴痴的站在那里,又缓缓地吟出了那四句小诗: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江东子弟卷土重来 – 图片来自网络

番外篇之四:

云端之外,天宫殿前。天帝望着化作人形的几块爱玩奇石,开始了点评。他首先唤来“迪”石。那迪石面带羞涩,说:此次人间牌坛一游,实在没有什么贡献 — 自己的队伍小组折戟。复赛官替也未帮助取胜…… 天帝道:我托疯僧给你传信,朋友有求,你便马不停蹄前去驰援。虽然未能全取胜利,却对湖南队剩下的征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正是那场平局,把他们逼到了绝境边缘,激发了接下来最优秀的发挥;同时,也是这宝贵的平局两分,又得以让他们淘汰赛首轮避开势头正盛的石家庄三队,岂能说没有功劳呢?若非你,此次整个牌坛的故事都可能都会改写。那“迪”石听了一咂舌,方才知道自己的助攻竟有如此大的作用。

天帝正欲接着点评,忽然望了望殿下,作罢。提高声音道:那“兴”石何在?却说那“兴”石,是一痴汉,本性不喜斗狠好胜,但凡有了功劳常常让人在前,自己却远远躲在台后,常挂在嘴边的是“你们先来,我再学习学习…”。这次凡界牌坛一游,本想辅助一番功业,却不想结果完全出乎意料。等自己从东土破邪回到西方,却发现已错过牌期。他自觉自己毫无建树,便更是躲得远远,根本没有上殿。听到天帝召唤,他慢慢踱步到殿前,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此次经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天帝笑道:早知你便会如此反应。世俗评价,条条框框,限制寻常之人,却非真正的大宗师所虑。你虽没有直接参与,但隐居珩顿,传道受业。所教之徒,遍布四海,能够组队参赛。更有弟子,夺冠折桂,却甘心视你为牌坛第一。话说,这金杯银杯,又哪及这牌坛的口碑呢?这“兴”石见得天帝如此高评价,脸涨得更红了,竟又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天帝又逐一评价爱玩奇石,所有付出,皆得善果。

正是:牌坛演义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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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houghts on “牌手的抉择”

  1. 小明说道:

    精彩,期待后续

  2. 小明说道:

    彼德-黄鹤~乌江亭 做名字如何

    1. firefreezing说道:

      哈哈,和两年前标题的对仗。

  3. yong说道:

    Such a good story. Looking forward to next chapters.

  4. 李新章说道:

    后续报道应近快跟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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